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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谢陛下！”出能重重叩首，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半个时辰后，侯府侧门轰然洞开。三匹通体雪白的御马立于阶下，鞍鞯尽染朱砂，马鬃系着招魂用的五色绫。出能褪尽外袍，只着素白中衣，臂上玄鸟烙印在日光下狰狞如活物。他身后，十二名玄甲老兵赤膊跪成一列，每人左臂皆烙着同样印记，臂弯中托着一只青铜小鼎，鼎中盛满滚烫朱砂，蒸腾起刺鼻腥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出君被侍女搀扶着坐上马车，掀开车帘时，正看见父亲盘膝坐在庭院中央，十二老兵围成血阵，将朱砂倾入他臂上烙印凹槽。那暗红印记竟似活物般蠕动起来，渐渐泛出妖异金光。出能闭目诵念古老咒文，声如裂帛，每吐一字，臂上金光便炽盛一分，而他鬓角白发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枯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君儿。”出君淮翻身上马，玄色披风猎猎如墨云，“抱紧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伸出手，指尖触到他冰冷的甲胄，却在他俯身刹那，被他裹进滚烫怀抱。他勒缰纵马，骏马长嘶破空，载着两人如离弦之箭射向皇城方向。车轮碾过青石长街，溅起碎玉般的晨光，而身后侯府庭院里，十二道苍劲的诵咒声直冲云霄，惊得栖息在古槐上的山雀振翅四散，羽翼掀起的风，吹得亭柱上十二生肖的獠牙，仿佛在无声咆哮。

        马蹄声如雷贯耳，出君伏在出君淮胸前，听见他心跳沉稳如战鼓。她忽然抬起脸，将一枚温热的蜜饯梅子塞进他口中。他一怔，随即含住，酸甜汁液在舌尖迸裂，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他方才咬破舌尖，以帝王精血为引，默诵的《太初安魂咒》残留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皇兄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呼啸风声，“熙和会好的。因为我们一家三口……从来都是，缺一不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低头吻她额角，声音沙哑而坚定：“嗯。缺一不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马蹄踏碎长街晨雾，朝巍峨宫阙奔去。朱雀门上，巨大的日晷指针正缓缓移向寅时——距离天明，还剩最后一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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