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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出君淮合上册子，指节捏得泛白。他忽然抬步，直趋廊下那一株百年紫藤——花期早尽，唯余虬枝盘曲如龙。他伸手抚过粗粝树皮，指腹缓缓擦过某处凹痕，那里被人用小刀浅浅刻了一道弯月，月牙尖端，还缀着三个极小的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皇兄？”出君悄然走近，仰首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福到到垂手立于阶下，目光低垂，仿佛那册子从未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出君淮未答，只将册子递予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出君接册，指尖触到封皮朱印，忽觉灼烫。她低头翻阅，越看越慢，到最后一页，喉间哽咽难言，只将册子紧紧按在胸口，仿佛要护住那方小小跳动的暖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。”她转身，声音微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您说这间屋子，是为熙和布置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出能怔然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便请容女儿僭越一回。”她缓步走向那张精雕细琢的婴儿床，指尖抚过床栏上栩栩如生的虎头浮雕，“此床既为熙和而设，床中之物，便该由熙和亲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解开自己腕间一枚青玉镯，镯内壁刻着细密符文——魏氏遗族秘传的安神镇魂咒。她将镯子轻轻置于床头雕花暗格之中，再取下鬓边一支素银步摇，步摇顶端垂着一粒温润东珠，珠心隐有血丝流转，正是当年魏家老祖从北境寒潭深处采得的“凝魄珠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此珠伴我十年，眠时贴额，可宁神定魄。”她将步摇插进床头锦缎夹层，“熙和若来，便让她枕着这珠睡。若她夜里惊醒，便知娘亲的气息，从未离开过她枕畔三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出能望着女儿动作，嘴唇翕动，终究未发出一点声响。他粗糙的手背悄悄抹过眼角，转身大步流星走向书房，再出来时，手中多了一方紫檀木匣，匣盖开启，内里衬着明黄锦缎，静静卧着一柄短剑——剑鞘乌沉，鞘首嵌着一枚黑曜石，石面幽光浮动，竟映出小小婴孩酣睡的倒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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