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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垂眸，凝视她恬静睡颜，指尖轻抚她微凉的耳垂，最终落于她小腹——那里曾孕育过他的血脉，亦承载过她最深的恐惧与最勇的坚持。月光悄然漫过窗棂，静静铺在他肩头，映亮他眼底未褪的温柔与山岳般的坚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夜，侯府寂静无声。唯有檐角铜铃偶尔轻响，仿佛在应和着帐内均匀的呼吸，以及那无声流淌的、比月光更沉静的誓言。

        次日天光微明，晨雾未散，兄出在熟悉的怀抱中醒来。她尚未睁眼，便觉腰间横着一条坚实的手臂，身侧是温热的胸膛，鼻尖萦绕着清冽松香与淡淡墨气——那是他惯用的熏香，也是他存在本身的味道。她睫羽轻颤，缓缓睁眼，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面容。他竟未醒，眉目舒展，呼吸沉缓，下颌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，全然褪去了朝堂上的凌厉锋芒。她屏住呼吸，指尖悄悄探出被外，轻轻描摹他高挺的鼻梁，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，心口莫名一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睫毛忽地一颤，倏然睁开眼。眸色清亮如洗，映着窗外熹微晨光，也映着她近在咫尺的羞赧脸庞。他未动，只将她往怀里带了带，下巴搁在她发顶，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：“醒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点头，耳尖发热：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低笑，指尖绕起她一缕青丝：“饿不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腹中恰在此时咕噜一声，羞得埋首进他怀里。他笑声更畅快，翻身而起，长臂一揽便将她打横抱起：“朕让厨房备了银丝面，加溏心蛋与青笋丝——邠州产的嫩笋，今晨刚送进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仰头看他，晨光勾勒他下颌坚毅的弧度，却掩不住眼底温柔：“皇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又错了。”他低头，在她额角轻吻一下，“叫夫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脸颊飞霞，却未再躲，只将脸埋进他颈窝，声音闷闷的：“……夫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朗声而笑，抱着她大步走向屏风后。晨光透过窗纸，温柔洒落，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雕花门扉之外，仿佛无声昭示着——这世间最锋利的权柄，终将为一人低眉敛目；而最坚硬的铠甲，亦会为一人寸寸卸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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