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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许郎君能陪她试酱，能同她争一碗汤该用鸡架还是猪骨吊？能听她讲半宿码头船工如何用盐渍虾米下酒，而不皱眉说“妇人少涉外事”？

        赵敬松缓缓吐出一口气，秋夜微凉，气息凝成一缕白雾，散在桂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身回房，取了册子，就着灯写了几行字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八月廿三，试新酱。藠头须择头小瓣紧者，泡盐水三刻，滤净再拌虾油。油不可过热，六成温即入，加少许糖提鲜，半勺陈醋收尾。试酱三碗：一碗配馄饨，一碗拌粉，一碗佐粥。记：馄客尝后皱眉，言‘醋稍重，盖了藠头脆劲’，遂减醋半勺，增虾油半匙。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写完搁笔，他盯着那行“馄客尝后皱眉”，忽然弯了弯嘴角。

        翌日辰时末，样看刚开门，便见一辆青帷小车停在街对面。车帘掀开，下来个青衫少年，身量不高，眉目清朗，左手执一卷书，右手拎个竹篮，篮中覆着青布。他抬头看了眼“馄记米粉”四字匾额，略一驻足，方整衣理袖，踱步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掌柜正擦拭柜台，见状扬声招呼：“客官，今儿新出虾仁馄饨，十八文十二只，送藠头酱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年闻声，脚步一顿，目光掠过门楣，又扫过门前挂着的两幅布帘——左帘绣“粉”，右帘绣“面”，针脚细密，字迹圆润，显然出自女子之手。他唇角微扬，竟未进门，只朝李掌柜拱手道：“烦请通禀，许玉珩求见馄小娘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掌柜一怔，尚未应声，厨房帘子已被掀开。馄客端着只粗陶碗出来，碗里盛着刚出锅的虾仁馄饨，汤色澄黄，浮着几星虾油，氤氲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。她抬眼见那少年，眸光微闪，却未露诧异，只将碗轻轻放在柜台上，道：“许公子亲自登门，倒叫我们蓬荜生辉。只是——”她指尖点了点碗沿，“这碗馄饨，您若真想尝，得先答我一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玉珩目光落在她脸上，不卑不亢：“小娘看请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昨日在许记铺子后院，可曾听见我与孙大哥说‘干贝汁拌馅’五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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